躲在觀眾席中的父母

| 千語德財 躲在觀眾席中的父母

因現下學生已不像從前般那麼思想成熟和行事獨立,我當下多是向學生的父母匯報其子女的學習進度,久而久之,令我更明父母心。

很奇怪,我極愛看父母們如何愛惜自己的子女,那份深情,雖有時黏得極「冤氣」,卻是人性中至真至善的無私奉獻。

有位學生跟我學習中文(很多舊生還以為我只教Econ,其實這十多年我教中英文居多),有次我跟她的母親說她女兒中文有顯著的進步,她回應:

「係…我偷睇過,好咗好多….唔係一尾寫「我覺得很快樂」,哈…..」

她用上一個「偷」字,我大笑起來。

做父母,就是這樣難為,他們對子女的關心,是一生一世的。奈何子女成長到某個階段,他們便有自己的想法,父母再不能像其兒時般管控,要尊重他們的靈魂,讓他們自決。

這就是父母內心的矛盾,他們明白對兒女總有放手的一天,於是扮作對兒女似理不理,實情比過住更留神,他們默默在兒女的人生邊上觀察,做著筆記,有時拿來聊以自慰,更有時沉不住氣,鼓起勇氣向子女提出意見,卻又生怕過份多事,瞬間即回到觀眾席,再戰戰兢兢的探頭張望,守候自己的兒女成長…….

有次,有位家長跟我說:

「Alex,你有時間幫我勸吓佢,佢話讀social science,我怕好general,難搵食喎😅😅🙏🏻🙏🏻

看!父母不想做醜人,要找上我這位做老師的,旁敲側擊的幫手點撥他們的子女😂😂😂😂😂

我老父在生前,跟子女其實很不咬弦,而我妹妹更極端得視他如仇人般,那時她倆已多年不見,老媽有時偏幫父親,替他說些好話,妺妹連媽也惱。

老媽曾跟我說,我們兒時,父親最疼就是妹妹,有次妹妹頑皮母親責打她,父親愛惜,埋怨母親落手過重。

兩父女多年不見,我跟父親相聚時,他偶爾會有意無意的,用上潮州話問我:「妺妹怎樣?」

父親過身前的一年,智力迅速下滑,已不能說話,活動不自如,常睡覺,我知父親日子不多,跟妹妹whatsapp:「妳何時來見一見父親?」

有天,妹妹終於來了,更跟父親說笑打諢,老父認得是自己女兒,雖說不出半句話來,卻笑不攏嘴,𠲖𠲖哦哦的。

難為天下父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