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難尋我年青時的日本

| 千語德財 已難尋我年青時的日本

在高考制度最末那兩年,我認定補習再不能大做,於是謀求轉型,嘗試賣日系服飾,在尖沙咀海防道開了一間主店後,就在旺角、太子和葵芳分別增設分店。

還記得那時踏進日本,為這門生意辦貨,該地給我的感覺蠻不錯,處處仍夾雜著我年青時認為日本應有的氣息。

有次在東京馬食町採購,在某批店購買進很多商品,我企圖將貨品全塞進紅白藍膠袋,以方便我拿到街口便利店作宅急便,寄到我的日本物流點。但因貨品太大太多,我塞得一塌糊塗,店內幾位收銀嬸嬸見我的狼狽,放下手上的工作,邊笑邊議論走過來,有位索性坐上膠袋將整個人壓下,促其他嬸嬸將貨品塞進去,我站在一旁閒著手,只懂一尾哈哈大笑。

那段辦日貨的時光,我見識了很多日本的生活面貌,很有趣!於今仍有回味。

不知怎的,也許是我的錯覺,亦可能是我十多年來去得太多,總覺得今天的日本變了,不見了昔日那份日系溫婉,卻隱隱約約感覺這地方,正累積著一份社會戾氣…….

現在很少聽到日本人因生活壓力而自殘的新聞,日本人自小被教育不要麻煩別人,可能抑壓得多了,當要了斷自己時,會走到公眾地方特別是集體運輸工具來自殺,反正要死嘛!就讓我來終極麻煩一下大家囉!以洩我心中的郁結,這種自殺方式,多少也是對日本傳統禮教的控訴,但本質就有種切腹式的淒美,傷己而不傷人。

然而,近年來,這類日本新聞愈來愈少;代之而起是日本人拿著刀亂傷途人,其實過往這種情況也有的,十年前我就試過由心齋橋筋步入酒店,聽到出面喧嚷起來,原來我剛過之路有人拿刀刺倒走個的一位陌生人,相隔我經過只是數分鐘的時間,令我暗叫走運。

但那時這種傷人仍屬零星個案,但現在已經頻密得成為一種現象,我見朋友到日本旅行,也叮囑他們要當心街道的儍人。

我更接受不了一向乾淨整潔的日本,在店舖吃牛肉飯或味噌湯時,發現老鼠或曱甴殘骸…….然而,已有日本新聞這樣的報導。

其實日本一向給我的感覺是「畸型」的,但沒有殺傷力;可是,這幾年我開始改觀,認為他們已走完一個七十年的文化,現正開展另一個七十年,再不是我年青時的那個日本,不可愛了。

所以,當朋友跟我說香港這城市已不復從前,我心中的回響是:其實很多地方都回不到過去。